• 02Sep

    「怎麼地是濕的?」

    『下雨了啊。』

    「現在?」

    『對啊。』

    「為甚麼我都沒感覺?」

    『雖然看得到的雨只有幾滴,可是還不夠讓身體感覺到雨滴,它已經足夠濕透整片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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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2Sep

    好久不見,又回到這個宿舍。我拿著水瓶大口大口地喝著注視遠方,看著缺口外的101大樓,看著時間流動而景象依舊。這個缺口就像從來沒有改變一樣。整修過的宿舍唯一沒有改變的地方。

    我又再想起當時的那個雨夜,想起那隔絕你我的空間。它像個漏氣的氣球,空氣消失後關係親密。其後再一次被不透明的濃霧充滿,而且這霧已經緊緊黏在你我之間,再也回不過當初的透明。

    一切都沒有改變。也許那是最終的本質。

    遠方的101大樓仍然用那閃爍提醒著我這之間的距離。我聽不到位處大樓下的鼓動,我只知道心中的不安像完美的物理波一樣永遠不會停止消失,就這樣永遠地延續,而誰都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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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1Aug

    他近乎瘋狂地將飯塞到口裡。碗裡的,飯鍋裡,或是桌上的。只要是飯,他都憤不顧身地塞進去。旁邊的菜他倒是沒甚麼興趣。只是在嚼飯的時候夾上一點,相比他塞進的飯,那菜真的只有一點點而已。

    「你都不會覺得撐嗎?」我遞給他一杯水問。

    『拜託,我都多久沒吃過飯了,你就不要虧我了吧。』他抱著飯鍋回答。

    雖然在我眼裡是瘋狂的塞,可是他還算吃得冷靜。起碼是一口接著一口吃,口裡的飯都被他吵成糜這麼爛了,他才吞掉吃下一口。他已經快要六年沒回來了,可能真的太久沒吃飯了。

    「可是你還會待在這啊,也不急著把之後的飯也吃進去吧。」

    『你不懂,我只是要有那種胃飽到快要炸掉的感覺而已。飯怎麼都不嫌多。就跟你想要每科都考一百,或者是有幾千億在戶口裡一樣。你拿那麼高分,或者拿那麼多錢也沒用吧,但是就是想要得到這種感覺而已。』

    「那我晚上也要做十五人份的飯嗎?」

    『不用了,我們兩個人的份就好。改天我突然又想狂吃再跟你說吧。』

    我點點頭繼續夾菜,想著我也沒有想要每科拿一百,也沒想要幾千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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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0Aug

    我突然想起以前坐在電視機前,盯著電視兌六合彩的時刻。

    小時候我都會幫我爸兌獎。每次兌獎,我總是從神主枱上拿起彩票坐在長椅上。節目一開始主持人和一個中年人出現,開始介紹這是第123期六合彩,請了哪個太平紳士來作公證。然後鏡頭便固定在整台機器上。我看著彩球排著隊掉在旋轉機裡。機器轉啊轉的,裡面的球像浮在100度的水上,不斷滾動。時機成熟,一顆彩球自己跑了出來,像是那顆球突然領悟到甚麼一樣,覺得自己是時候出現了,就突然跑了出來。然後主持小姐便開始說:「第一個開出嘅號碼係33號,The first number is 33…」然後過不久開始掉第二顆,第三顆……

    我拿著手上的六合彩,看著開出的號碼排起來,搜尋票上有沒有和隊列裡的號碼。33號…沒有,27號…8號………都沒有。

    在最後的特別號碼開出後,我好像聽到全世界絕大部分的哀嚎一樣。沒有中的號碼總是填滿了我手上的票,只要我把這票的號碼都不選,那我中獎的機會就變得更大了。

    大概在買的時候,好像就已經注定了命運一樣。這個世界總是充滿著這樣的事。而我爸總是每期每期的買,而我也就每期每期的兌,順便想想中了幾百萬會怎麼樣,然後又坐在長椅上面對現實的告白。所謂的兌獎大概就是破滅你幻想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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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Aug

    韓國某處

    waiwai007 – here

    已經一整年沒有新作了。 這捲底片記錄了一整個大二,很大部分是寒假去韓國的時候拍的。這一整年的心情和發生過的事,簡直像水族館的大魚缸一樣,心情像裡面的生物,大的小的,各式各樣難以逐一分析;而且大的將小的吞噬,或許到最後尚可以一種心情表達(甚至連最後一串記憶都可能因大魚逝去而失去消息),但再怎麼形容,都不及水族館的大魚缸來得合適。

    十九歲活得就像水族館的大魚缸。

    看到照片,看到那些堪稱難以辨別的照片,竟然冒起了懷念的感覺。懷念冬天,  懷念在異國夜半流連, 懷念一杯杯咖啡作為暖身。

    買了相機就好久沒有用底片拍照了。當我整理照片時,突然有種好像該將某些事結束的打算。不知是因為相機,因為二十歲,還是更內隱的原因;也不清楚是要結束甚麼。事情是否必須原因,又是否必須想著目的,要特地去做還是順其自然…….好像都沒有答案。

    文章越來越少了。心裡的激盪似乎開始有減慢的徵兆。年少自然有太多的多愁喜感,不舒不快; 慢慢地問題藏在心裡思考, 憑空發酵,有時還沒有解答就開始想下一個問題,結果也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將近開學。也不知道下一捲底片要過多久才有空被裝進相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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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Jul

    「看得到嗎?」她問。

    『看不太清楚。』我緊緊捉著她的手。在這陌生的田地走著。漆黑的夜,稀疏的路燈,我看不見前方的光是晚上遺留雨水的反射還是水稻田的入口。我知道無論如何都不能踏進去--鞋子和褲管都會佔滿污泥。四週只有蟬鳴蛙叫,身旁最靠近的人便是她。她引領著我前進,從迷茫的平原走出一路看不見的路。

    「小心,晚上剛下過雨,地上泥巴可能有點多。」

    『嗯。』我抬頭回應,下一步便踏進旁邊的水中。球鞋和襪馬上濕透,還沾有太多的泥土。黏著泥沙走路很不舒服,但也沒辦法。

    「哎呀!」不消一回她也踏進泥地裡了。

    『哈哈…』我倆踏著泥,抬起那充滿污泥的雙腳,內心充滿著不安。想早點把髒污洗去,隨淨水把所有不快洗去。但不可能,這是農村的中心,要走到家門,還有很遠很遠的路。何況即使洗得去泥濘,也洗不去褲管上停留已久的污。那污再怎麼看都無法讓褲子回到當時的潔淨。心裡是心痛和後悔,還有各種複雜的心情。想想如果我可以看著路,或者先……

    算了,想也無謂。

    『對不起。』我說。

    「幹嘛對不起?」

    『如果不拉你出去就不會把鞋子跟褲子弄髒了。』

    「你也踩到啦。」

    『那些污漬洗不掉對不對?』

    「嗯。因為都乾在褲子上了,應該沒辦法洗掉。」她邊搓著褲管邊說,「反正也穿那麼久了,就換一條吧。」

    那褲子有多重要嗎?現在都把從前的忘了。甚麼都不曉得。它的意義,它的經歷。它甚至一出現,可能就注定了今天的命運。褲子的命運就是結束在它的破舊上。

    回鄉已經是許多年前的事了。那天以後,我就忘了褲子到底去那裡了,消失得無影無蹤。至於甚麼污,甚麼痛,多難受,我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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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Jun

    最近一直活在充滿矛盾與混亂的世界裡。有種沉重的無力感。既沉重又無力,夠矛盾了吧。

    開始甚麼都不想問。因為提問得不到多好的答覆,甚至讓幻想破滅。所以我又獨自面對許多問題,自問自答,自己的答案起碼說服了自己而不用浪費氣力辯論。

    突然發現自已進入這個矛盾的年代。開始將過去高聲痛斥的疾痛收納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在年少的高傲和所謂的骨外,那鐵製的保護殼早就被水氣瓦解,然後鐵鏽也就無法阻擋水氣了。而最悲哀的是明明意識到這種侵蝕卻無法動彈。我們都是活在鐵缸裡的魚,溶在環境與無法逃離的束縛中,甚至開始不想逃離了。

    已經嗅不到淨水的氣該有的味。要是現在活在一開始那種乾淨的水裡,可能會過敏至死吧。張開眼睛看不出鐵黃,可能以後再也嗅不到更清澈的空氣了。想到就倍添混亂。

    純真?大概已經作為觸媒讓它繼續腐朽了。

    寫在這種心情下的二十歲。每聽到一句祝福都會聽到魔鬼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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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Jun

    不是甚麼了不起的事。

    有晚作夢,朋友死了。是那種已經很久沒見了,想起他想要聯絡,誰知道他女朋友跟我說他幾個月前已經走了。甚至在跟他失去聯絡的那段時間,我連他改了名字都不知道。

    夢讓我無止境地回顧。看到他的新名字的簽名,的確應該是他的筆跡。還有那些中斷的故事。聽著那些無關於我的那些事,居然還能流起淚來。而更奇怪的是,從前那些已經封箱的記憶,那插在海底的錨突然斷開,裝滿記憶的盒子被太大的浮力壓破,巨大的空氣一湧而出,造成一個好大好大的氣泡,而且越浮越大,最後出現在海面,一瞬間又溶在水面。消失了。高中畢業後就沒有聯絡了。他們消失在海平面,消失在我看得到的視野內。後來我們的連繫只有活在同一個星球,現在連這個也沒了。

    突然夢見我拿到一張寫給我的一百萬支票。誰給我的不知道,是不是詐騙也不知道。於是我拿著支票到銀行兌換,途中戰戰兢兢。後來順利兌換了,戶口突然變成七個位有點不太習慣。接下來是買了好多東西。也沒多想那些錢是怎麼來的,大概有種錢在我銀行就是我的,那種感覺吧。

    總是在夢醒後才知道剛剛的故事只是個夢而已。失去的還在,而得到的不見了。心裡有種失而復得,又有種期待落空的感覺。結果當然易於接受,而接受的背後那種感覺,異常難受。

    在拍賣網站用很便宜的價錢標到一台想要很久的相機。標到那時的喜悅,和後來賣家不回覆的那種落寞,比標不到的感覺還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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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8Jun

    突然想起好多好多年前的某一天。印象極為深刻。

    那是我小學四年級的6月6日。十年前了。那天是個天氣還不錯的星期二下午。第二天要考數學,我坐在房門口,看著門外的窗和身旁的狗,數學練習本翻到了除法的習題。小狗站著看我。牠是我養過那麼多隻狗裡面最乖巧的一隻,後來養的雖然也有讓我一直記在心裡,不過讓我印象深刻的只有牠而已。

    一時分心開始跟牠玩。用手壓著牠的後背,想叫牠坐下來陪我。平常只要輕輕碰就自動坐下來的牠,那天怎麼都不肯。後來我用力的壓,牠或許不耐煩吧,便叫了一聲,轉身咬我的左手,不太痛,血濺在習題本。後來急急忙忙地止血打針,細節反而忘了。兩天後牠就死了。聽說死的那天牠一直沒有出現,最後在床下找到牠,嘴裡吐出一大口血。

    那是第一次接觸死亡。不過我沒哭。心裡當然很傷心很不捨,不過小時候那麼愛哭的我竟然沒哭,一直無法解釋。

    十年後的傷口仍然陪著我成長。傷口沒有長大,牠在我的心裡也沒有。傷口就像我小時候燙傷跌到的傷口一樣,已經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了。還記得一開始當然會痛,後來癢癢的,慢慢地沒感覺了。不過不管過多久,傷口還是凹下去,摸下去能感覺牠還沒長大的犬齒。

    最後一次見面竟然帶著一輩子的傷,有種意想不到的痛。不過想想當時的牠內心交織萬分的絞痛,我那一點小傷口好像也稱不上甚麼。

    不知道牠現在過得好嗎?每次摸到傷口都會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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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9May

    想要再說一種感覺。

    想想那些無法訴說的感覺,就像那種在NP-Complete裡的問題,埋在地核的寶藏,之類的。說出口不切實際,但心中鬱結總是想一吐為快。

    其實絕大部分的呻吟都出自那幾乎無知的幼稚。而狂妄,說得白一點只是某種強說愁罷了。至於誰懂?我怎麼想都找不到。即使再親再密切的也好。而且空洞的內容連了解都浪費時間,還不如勸你多花點時間在別的事情上。

    我始終是活在自己框住的世界裡啊。不得不去承認這個事實,不得不向世界和現實妥協。有時想想我們為了適應世界而做的種種改變,只是將最獨特的自己,用砂紙一層一層將各種凸出的屑走,甚至連那些已經夠細的坑洞都要徹底填補。想想就覺得完全沒有將這些東西保留的能力。又憑甚麼談自己以外的事呢?

    想要表達甚麼好像是人的本性。不過想一想,我還是沒種,跑到舞台前向別人說著自己思考到甚麼,這裡其實只是某種膽小的塗鴉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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