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Jul

    重回那一條街。一樣的馬路,一樣的早餐店,店員仍然是那個笑容親切的女孩。但政府已經換了好幾屆,連早餐店也易了幾手,早餐的味道也不一樣了。市場裡再沒有菜販和我打招呼,只有遠近交錯的不斷重覆著「菜很新鮮哦!」「便宜一點賣你嘛。」諸如此類。路口那個只有一層的小屋以前住著母親的朋友,我透過窗窺看,那張寫著歲月不饒人的海報還在裡面。可是門口已經貼著封條了。

    那個我曾經住過的家。現在不知道是誰的家了。自從我搬走後,業主好像把它賣了,新的業主仍然不是自住,繼續租給別人。我想進去看看,心裡冒出這個有點任性的理由。

    那是個七層樓的公寓,每一層樓只有五個單位,我住在五樓,一房一廳。樓梯轉角的窗可以看到我以前住處的窗。從前走到四樓,就會聽到家裡的狗期待的吠聲。現在的樓梯只有我在走,腳步聲跟伴我而行。整個世界靜悄悄的,只有遠遠的樹上有節拍的蟬鳴。

    突然蟬聲停止了。世界變得好安靜。

    走到五樓我左轉,看到那熟悉的門口。除了春聯不同了,其他好像都沒怎麼變。我敲著鐵門,回聲充斥整個世界。等了一下屋主開門了,問甚麼事。我說我是以前住在這裡的,請問能不能讓我進去看一下。他說不行。一個正常極的回答啊。所以我說,那能不能不關門,讓我在門縫看一下就好。他很勉強的答應了,說請不要看太久,他快要上班了。我說好。

    房間沒怎麼變。仍然是裝修簡陋的房間。但桌椅和電視都不一樣了,當然。不能進去其實我甚麼都看不見,最後我跟屋主說我走了,他邊走邊穿著西裝跟我說再見。然後關了門。

    地球從我搬走以後已經公轉六次了。但太陽,或整個宇宙都在轉動。每年同樣的9月25日,地球的位置已經偏移,你再也不是從前我熟悉的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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