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行鳥正孤傲地站在路燈上，牠或許在看著甚麼，或許沒看到甚麼。站了不久，牠繼續飛翔，在天空中失去了蹤影。

牠從不會在天空中獲得你的注意。牠只是一隻極普通的鳥，一隻落單的鳥。但牠在鳥群中的確能讓你一眼將牠分辨出來。有另一種鳥的身形跟牠非常像，而牠的羽毛是灰中夾著白，並不是那種平凡的黑灰相間的鳥。但牠更出眾的地方在於牠的機智。牠像是一種經過巨大的進化而演變成的一種鳥類。牠的行為動作都和那些平凡的鳥大相逕庭。將牠們混在一起，只會突顯那群鳥的愚鈍。

但這隻獨行鳥，也不是普通人能夠輕易分辨的。太多人將牠和其他鳥類混為一談。但牠就是名副其實的獨行鳥。沒有人看過第二隻同類的鳥，因為整個世界上，似乎只進化出一隻獨行鳥。

牠沒有朋友，牠也不需要。牠沒有醜小鴨那種自卑與懦弱，但牠也不是驕傲的鳥。只是沒有任何一種生物或者文明，能夠確實理解牠生活的方式和習慣。牠的行跡飄忽讓人沒辦法研究，而且為這種平凡的鳥類做的報告，不消一剎那就會被時間所吞噬。每當牠獨自站在鬧市的路燈上，總會有幾個人會被牠吸引，但沒有人能真正了解，牠是一隻怎樣的鳥。不過，牠並不是為了讓人了解而生的。牠有牠的生活方式與態度。牠不需要任何的認同，因為根本不需要。

牠就這樣，極瀟灑地獨自在空中滑翔。牠，是天空的主角。

牠是一隻站在牆壁邊緣的流浪貓。每天的工作不外乎看看花，玩玩蝴蝶和小野菊。有時候有人會走近，牠那本能的機警會帶牠縮在一角。但那不是軟弱，那是靈敏。

牠是不是從小就當流浪貓了？牠的過去只有牠自己知道。但現在的牠是一隻已經絕育的灰紋雄家貓，這一點是大家都看得出來的。牠已經不再需要發出聲音吸引異性了。完全沒有這種必要，有時間用來睡一個午覺還比較好。

那一天牠走在牆上。以牠一貫的本能，匍伏前進著。沒有甚麼目的，也沒有甚麼原因，突然就停下來了。但所謂的沒有原因，也只是某一種外在的假定而已。在牠的心裡，或許整個世界好像被放到滾筒洗衣機裡，三百六十度不斷的轉動著。不過這也是某一種內在的假設罷了。誰也不知道究竟為了甚麼，牠突然從兩層樓高的牆上跳下來。

作為一隻貓－－即使是流浪貓－－牠以本能讓身體敏捷地轉身，完好無缺地著地。著地後站著不動，站了很久很久。

自此以後，這隻貓再也沒有跳到牆上去了。所以很自然地，牠也沒有無原無故地從牆上跳下來。牠還是繼續當一隻很平凡的流浪貓，繼續過牠那種看花撲蝶的生活。

「那我先回家了。」她說。

『欸……』心頭湧出的話，我知道那不能說。

「怎麼了？」

『……噢沒事，晚安！』

「晚安。」她轉身走進大廈，沒有回頭。看著她的身影被電梯門掩蓋，我離開屬於她的世界。沿著馬路走，回到大門，爬上六層樓梯。

我跟她有一段不能跨越的距離。很多很多原因。總之，我們現在不能交往。即使我們明知互相心裡都有那股互相記掛的情愫。但我忍耐著不表白，只求這關係可以在那些種種原因的狹縫中生存。

我正爬著那遙不可及，而且極脆弱的樓梯。沒有牆壁，沒有扶手，光禿禿的朝天空旋轉著。樓梯是堅固的，但總會有更大更殘忍的力量能把它摧毁。說太多話，想太多事，會讓我失去平衝，最後被自己打敗，跌到最底層。而且從此以後，就回不到原點了。

即使有多愛都不能說。因為在我們之間的，不叫愛，而是一種我從未接觸過的神秘關係。而我，只需沿著樓梯和她並肩而行。

那是某個星期五夜裡，我和她坐在客廳看電視。我很自然地拿起她的手看了一眼，然後把手放下走到房間拿去光水跟指甲油。她的指甲油都是我替她塗的。

回來後我繼續拿起她的手，不過她突然把手縮回去了。「不用了。」她說，「我自己來就好了。」

『怎麼了嗎？平常都是我幫你塗的……』

「我只是想試試自己來。已經很久沒有自己塗了。」

然後電視開始播廣告，剛剛播的節目已經結束了。我想問她許多許多問題。是我平常塗得不夠均勻嗎？還是你不喜歡這種顏色？還是因為你已經……腦袋的想法像雷電交加。

她將本來的指甲油用去光水徹底地溶解，舊的一切都被抹在化妝綿上。然後塗上新的一層，亮亮的桃紅色，舊的銀紫色則被丟到垃圾桶裡了。在等待指甲油乾的那十幾分鐘，電視被轉過好幾個頻道。每一次轉台都剛好播廣告，不斷的轉台。

『是不是……』

「沒甚麼啊，這不是很正常嗎？有時候你也想要自己做飯，所以有時候我也想自己塗指甲油啊！」

是個很符合邏輯的理由。相當的合理。

之後不久，我跟她分手了。她也沒有找過我。

花蓮七星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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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花蓮行。我最愛的地方是七星潭，所謂的潭卻是個海。而且海水是藍綠色的，還有著讓我以為是人工舖上去的遍佈整個沙灘的白色石頭，這讓我極之驚喜。

這次照片是用正片拍的。看底片的照片真的超～漂亮的！哈哈。不過早知道就不增感了。好像成果不太好的樣子。我甚至不想把照片放上來。

不過也是一種記綠罷了。

今天天氣不錯。

我比較喜歡這種天空有雲和煙霞的天氣。這樣太陽不會太熱，濕氣也不會太重。因為空氣裡微粒很多，會很悶，不過我喜歡。

到了下午，太陽開始變成淡淡的黃。然後因為散射，天空會特別的紅，藍色的天不見了。那時的空氣好像會緊緊用某種壓力包圍著我。一般人應該會覺得那種悶熱的，難以呼吸的感覺很難受吧。同樣的感覺我也會，但不會難受，是喜歡。

夜的藍紫色會悄悄現身，沒有風，沒有雨，整個世界好像凝固了，只有我在不斷呼吸，不斷掙扎。我喜歡這種輕微壓迫的難受。

然後我會試著跟自己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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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喜歡這種天氣。

他說這樣的天氣實在太不乾脆了，像是冤魂死纏爛打著。要嘛下雨要嘛大晴天。這種無法看清路況的天氣實在讓人討厭。

他向來就是一個直來直往的人。我想，他應該是個極像晴天的男生。即使天空有點雲，但完全不會打擾他陽光地，把太陽曬在大地，讓整個世界都是藍的綠的，色彩分明地。

但每個人的心裡總是分裂成不一樣的兩個部分。只是剛好我的混在一起了。才混得不太看得出來是甚麼。就像如果你問綠色到底是藍還是黃，應該沒有人可以說得正確。

◎－－－－－－－－－－

「欸，外面天氣怎麼樣？是晴是陰？」我室友快要出門了，他這麼問我。

對於煙霞這種天氣，到底算晴還是陰，應該很難回答吧。並不會下雨，但又不太會有很強的太陽。我想就是因為分不出是晴是陰，才需要再造一個新的字來形容這種混合得奇奇怪怪的天氣吧。就像綠身為綠，就是因為它既不是藍，也不是黃，它是綠，它就是綠。

『你還是自己看好了。我不太知道。』

「這明明就是陰天啊，有甚麼不知道的。」他走到窗口，看了一看，說完就走了。

沉默。

『可是明明就有太陽……』我在心裡想著。

能不能　幫我一個忙
將記憶急速取替
換成玫瑰
換成長滿荊棘的刺蝟

看得見的脆弱
圍著難以觸碰的牆
這樣的堅忍背後
還有當中離奇的溫柔

讓皮膚　變成　變色龍
那是真實的
幻象

幫個忙
幫我把脈搏　收在行囊

已經很久沒看到她上線了。

她是個大忙人，除了平常上課以外幾乎沒有見面。在學校我們是很好的朋友，和其他同一群朋友一起聊天，一起吃飯；上課坐在同一排，下課並排而走。可是走出學校我們好像甚麼都不是。我們是不是不認識，是不是互相討厭對方，是不是連聯絡的氣力都懶得花了，我不知道，可能是也不一定。

我連問題都不想問，我只會將關係關在學校裡。學校是維繫我們關係的唯一一條線。

某一天她突然上線，莫名奇妙地問了我幾個問題。我也莫名奇妙地回了幾句。

好像幾支箭突然刺傷我了。當時的我極激動地沉思著。所謂的關係是不需明言的，還是需要清清楚楚的表明？她以極尖銳的問號刺傷我了。

後來不知道是誰把誰刪了，總之現在在聯絡人清單上，我找不到她的名字。所以已經很久沒看到她上線了。即使她不上線，還有個更響更亮的「登登登」將記憶挖起來。要我怎麼忘都忘不掉。

文: Jameslei | 攝: Billy | 製: Marco

自從上次同學會道別後，便各忙各的。再見面的時候，已經是他和女朋友的結婚典禮了。

還記得大學還是同學的時候，他說希望等到三十歲，事業有成後，再慢慢談感情的事。不過這種事總是不能說準的吧。「誰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怎麼走，即使心裡有個很完美的藍圖，現實還是現實，很有個性的自顧自的走著它本來編好的路。」一見面他就這麼說道。雖然這麼說，從表情可以看出，今天的他絕對沒有後悔這一步。他和女朋友在中學就一直在一起了，雖然只在同學會見過一面，但他們當時感情非常好，其實結婚也不是讓人意外的事。

我坐的那一桌距離舞台非常後，說真的我實在看不到舞台在做甚麼。主持人不斷的鼓吹著甚麼，把場面弄得好像很熱鬧的樣子。然後到男方女方家長，還有他的朋友致詞，最後繼續不斷的遊戲，不斷的喝酒。

他畢業以後，就一直待在當初找到的公司，一做便做了五年。我知道他本來並不是這麼想的。或者在職場不斷打滾，我想他也懶得再換軌道了。安穩在要成家立實的男人心中應該佔了更大的位置吧。

婚禮大約有四十席左右，我從七點來到看著新郎一直在左顧右盼，眼神不斷在場上掃描，走到簽名冊前翻動著仔細地檢查著，幾乎每隔五分鐘一次，一直到典禮開始。

現場看見許多不認識的人，和我有交集的只有我坐著的那一席間大約半桌左右。婚禮太多親朋戚友，男方的女方的，而大家都和席上的朋友聊天，或者默默吃著送上的菜，或者熱烈地祝福著新郎新娘，比主角本身更熱烈。酒精將整個場地完全包圍，彷彿整個世界都處於幸福的氣泡中。新郎和新娘經過所有賓客的祝福後，婚後的生活好像會變得更美滿似的。

今天應該不是問東問西的日子，其實我心裡還有很多很多疑問。自從收到請帖就覺得不可思議，到現在還是。到敬酒的時候新娘有點不舒服，雙手挺著腰走到後台休息了。只有新郎一個人敬酒。說起來，我怎麼有種那新娘我有點沒看過的感覺？

『有空約個時間喝東西吧！』敬完酒後我這麼跟他說。

「好！再約！哈哈……」他大概快醉了，好吧再約吧。

我不斷在努力尋找他當年那股氣魄，可能因為今天是喜慶的日子，在西裝的裡面，我知道完全地，那種感覺被甚麼覆蓋了。當初那種一團亂的年少輕狂已經進化成為沉重，徹底將他包裹在其中了。

在我提早離場的時候，在電梯碰到一個穿著制服的女人。她一直對著我微笑，但我想了很久，想了好久，要出電梯時突然想起來了。我非常震驚，也非常疑惑為甚麼她會出現在這裡。

「我差點記不起來呢！」她說。我也差點記不起來呢。

『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

「你不知道?!」我搖著頭。心裡的問號好像經過激發，一個一個像氣泡破開，變成了驚嘆號。

「今天是他的好日子，我留下電話號碼，改天出來聊吧。」她仍然像當時同學會一樣笑得很美。不過裡面好像還有一些我讀不到的甚麼。

『你要走了嗎？』完全沒有化妝的她，好像是剛下班就來這裡了。

「對啊。交下禮金就走了。」

『噢。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請說。」

『是甚麼時候的事？』

「四個月前。」

我倒吸了一口氣，腦袋很混亂地把會場聽到的看到的結合起來。我總算明白為甚麼他要這麼急著結婚了。

後記：寫了很久可是改了又改，而且仍然很怕文不對圖= =

那一天總會來的。當沒有一切消息，網誌沒新的文章，MSN不上線，Facebook Twitter沒更新，甚麼都維持在某個時刻……

自己一個離開總是可以瀟瀟灑灑，但一想到身邊的人－－即使只有最親的幾個－－會傷心難過，自己也會跟著傷心起來。可是無人能夠迴避，然後世事就要人強迫著接受。

直到某一天，所有事情都被淡忘，傷口就不痛了，只留下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