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Oct
一陣忙碌後的失落。他的心情如是說。
「你知道那種感受吧?」
『我懂。』我想起以前辦活動完結的瞬間。花炮為舞台寫上句點。人們拍手。人們微笑。人們獲得一陣心酸。當他說,事實已經是事實的時候,我點著頭贊同。我發現好多東西都有同一種規律。或許這是一個很哲學的問題,所以有個很哲學的回答。
在床邊看完一本小說,在戲院看完一套電影,在小巨蛋看完一場演唱會,旅行完結在車站等著回程的車。突如其來的一種莫名的無助。失落就是這麼一回事吧。而這一次,是我替別人寫下一個句點。那些過去通通結束了。我負責的是寫一個逆時針的圓圓的脫離句子以外的句點。今天的我就是寫著那個句點。將它刻在模糊的印象裡。
『我明天回台北了。』
「祝你一路順風。」嗯。我的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08Oct
午夜,拖著身軀我坐上今天最後一班捷運。也許是午夜這個不早又不晚的時段,需要坐捷運的人大概在這班列車前已經回到家了,而不需要捷運的人現在還在各忙各的,月台上沒甚麼人,車廂內也沒甚麼人。
所以每節車廂都空空的,車頭的空氣很快在我身邊經過,走到車尾,離開。
我發著呆,對面的玻璃是我在看著我。那明明是另一個影像,那卻是我。我一直瞪著對面坐著的那個人,思考著他是誰,他現在正在想甚麼。我正在想著,為甚麼我會被一塊鏡子分裂成另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突然一段話在我身邊迴響,他問我,是不是在感受著甚麼?
沒有。
真的沒有?
我也不知道。
你現在好像能接收從未來傳送的信號了。只是那種信號對於現在的你而言,只能以很簡單的方法將它們概要地解讀,所以才會發生這種悸動。他說。
他好像是從二零二零年來的人。那時候的我三十歲。
玻璃外開始出現幾點光,然後影子被光線所覆蓋。月台一個人也沒有,列車司機等了五秒便按下響鈴。列車走過第一個車門後,他又出現了。
畫面所見的是十年後的我。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將這個完全陌生的樣子理解成,那是十年後的我。但我知道那就是十年後的我。或許是一種屬於自己的直覺。而那畫面一直定格在玻璃上,我仔細看著,這十年我將會怎麼轉變。看著他,我甚麼話都說不上來。將來的我真的會變成這樣嗎?我很好奇。
我知道總有一天你會相信的,那空泛的回響再一次說明。
他好像將太多事情塞在我的腦裡了。一時之間腦袋像打結了,我甚麼都想不到。
車廂有個男人正看著自己的反射,手指插入頭髮撥動著。等待車門打開,離開。
列車再開動時我再也看不見對面的甚麼了。那是本來的我。沒有任何疑惑後我便失去意識。現在車廂已經沒有一個人,門是緊閉的,門外的月台沒有燈。我繼續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