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怎麼說呢
該怎麼說這種三天就會忘記但現在極度難受的心痛呢
該怎麼讓這種明明累積起來也是很傷的感覺看起來若無其事呢

為什麼再怎麼隨機都抽到難過的歌呢
還是說電腦裡的音樂太多無謂的慘情呢
還是說這世界就是充滿著這種聽起來可歌可泣的悲壯實際上連狗屁都不是的音調呢

那倒底是為什麼呢
是因為我想太多才難以工作呢
或者其實只是我寂寞作崇而將空虛過度膨脹了呢
如果我什麼都不想照著排程工作是不是一切都能一如既定的完美呢

但這麼做又有什麼意義呢

而一開始的煩惱又該怎麼結束呢？

窗矇上厚厚的一層白霧，我用手拭去。窗外還是一片白茫茫。這一場雨下得像雪，輕盈隨風飄動，將眼前整片風景染成徹底的蒼白，快要連地面都看不到了。把抽濕機打開，把昨天吃剩的意大利麵加熱，坐在沙發抱著膝蓋看電視吃麵。窗邊的雨似乎不準備暫停，而電視正在重播某套電影，忘記名字了。

「你身上有股獨特的香味。」女主角抱著男主角說。

『聽說只有愛上對方才會聞得到。』男主角把指尖伸進女主角的頭髮，親她的額頭。

「你聞得到嗎？」女主角問。沒有回答。

這個畫面靜止三秒後換到下一幕。

我記得結局是這樣的：他們最後分手，女主角在收拾東西時拿起空瓶一聞，就哭起來了。

※

在廣告時間我腦袋空轉。不斷將沉在海底的大大小小的死屍塵埃揚起。換來的污濁讓我什麼都看不見。在漆黑的海底我想起許多面孔，每個都勾著種種事情，卻沒有一個看得清楚。他們的樣子我無論如何都無法重新回憶。更不要說伴隨在他們之間的什麼氣味了。

「我們最大的問題，就是互相都不需要對方。」一股熟悉的聲音像濃霧中的光線穿過漆黑，「已經無法回頭了，你知道的。」

我想開口，一開口就被海水和污泥嗆到。我想找出聲音的源頭，但音源已經消失。

※

在許多次的廣告後故事終於來到尾聲。女主角在男主角的家裡將屬於自己的東西帶走，在收拾的時候她在洗手間的垃圾筒拿起一瓶空的沐浴乳，她打開瓶蓋聞起來，然後看著流理台上那瓶另一種味道的沐浴乳，女主角如同我所記得的一樣哭了。而故事以特寫這一幕結束。

窗的霧水已經消失不見，而窗外的雨依然。剛剛拭水的手印仍然留在玻璃上，上面都是灰塵的水印。我關掉電視開始收拾房間，擦掉玻璃上的灰塵和種種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