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夢越來越模糊。我感受著記憶開始一點一點在剝落,或是黑膠唱片每刮一次就比上次的更沙啞這一類的感覺。剛醒來還能想起你怎麼抱著我說對不起要我原諒,而我當時正真實地難過著;而吃過早餐後再想就無法仔細想起你說的是哪一句話,引人悲傷的是怎樣的故事;再更後來,劇情就只剩下框架,裡面該有的色彩都被氧化成為淡色的優雅而寧靜。
我突然想起那次,第二次,我和你走在學校的路上。那次你第一次喝到羅望子汁,我說著我哥同事曾經帶了一整包羅望子回家的經過,你在球場上流連觀望,說著你不喜歡的國家,聽著我講起難過的家庭史,在樹下你安慰哭泣的小孩子,回應我的分享……
印象真實得像昨天發生的一樣,但我又能怎麼保證明天的記憶沒有因為今日的刻意記載而受到某程度的扭曲?或我所恐懼的理由不是由心魔所編造?意識是我們經歷生命的工具,那又有沒有被失控的自己控制的可能性?那些夢從我們記憶迅速消逝,會不會因為留存而成為某種虛假的事實?
我瞇起雙眼看著,那些實實在在經歷過的往事,只因些許的摻雜,無從依賴。

